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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爱国的亿万富豪


 
  1. 支持罗斯福总统的内外政策
  1939年9月1日,德国法西斯进攻波兰,英国和法国作为波兰的盟友,被迫于9月 3日向德国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在美国关于不卷入战争的所谓孤立主义仍然盛行,实际上,自从美利坚合众国建立以来,美国始终没有孤立于世界各国之外,它总是孜孜不倦地谋求同欧洲、亚洲和南美洲建立愈来愈紧密的经济和文化等各种联系。30年代随着航海和航空业的日益发达,美国人和其他国家的人们的交往更加便利和密切,他们对欧洲和亚洲发生的重大事件更加关注。
  德国、意大利和日本的法西斯军国主义势力日益嚣张,正在大肆掠夺别国的领土,把世界推向战祸之中,美国怎能袖手旁观呢?
  尽管1939年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时,美国总统罗斯福由于孤立主义的强大压力而当即宣布1937年的中立法仍然继续有效,但是,他作为一位卓越的政治家,采取极其谨慎和特别机智的策略,在9月21日就取消军火禁运问题向国会发表演说,唤醒广大美国民众的反法西斯情绪,紧接着美国国会以压倒多数通过了折衷方案,满足了罗斯福总统关于结束军火禁运的要求。
  罗斯福总统继续施展自己能说会道、巧于周旋的独特才能,到处发表演说,同各界人士频繁接触,不断削减孤立主义的势力,促使美国政府和国会里的干涉主义倾向日益强烈。在全国各地掀起了支持罗斯福总统的对外政策的宣传活动,许多美国人,其中包括企业家、金融家、专家学者、作家、艺术家等,都极力主张美国全面援助世界上的反法西斯国家,激进派人士还要求美国站在英国一边参战。
  可是,著名的飞行家查尔斯·林白这时候却成为孤立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他曾经应邀到德国观看希特勒空军的内部情况,他到处鼓吹德国空军强大无比,拥有大量世界上最新式的军用飞机,是英美等国的空军望尘莫及的。他认为美国与欧洲远隔重洋,欧洲大陆的战火完全不会蔓延到美国本土,美国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可以自我孤立地繁荣昌盛。
  显然,历史无可争辩地证明,查尔斯·林白等人鼓吹的孤立主义是极其错误的,不过,孤立主义、干涉主义以及参战派之间的辩论,在美国朝野上下却持续了两三年之久。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和英国对日本宣战,德国和意大利也向美国宣战,太平洋战争爆发了,在美国几度盛行的所谓孤立主义也就偃旗息鼓,销声匿迹了。
  这段时期霍华德·休斯始终坚定不移地支持罗斯福总统的内外政策,他认为当务之急是加速飞机制造业和航空业的发展,研制更加先进的新式飞机不断增强美国空军的力量,积极主动地援助英法等国家反抗法西斯势力。
  1939年霍华德·休斯成了美国航空界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环球飞行的成功给他带来巨大的声誉,他购买的美国环球航空公司的股份达到87%,实际上,他已经牢固地控制了这家大型企业的实权。
  他继续跟洛克希德飞机制造公司进行技术合作。他跟该公司的总裁罗伯特·戈洛斯、设计师海巴顿和詹森等三人,反复商讨,共同研究和开发了莱特3350型引擎,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发动机。后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大显威风的美国B29型轰炸机上安装的就是莱特3350型引擎,这种轰炸机的连续飞行距离达到6720公里,1945年美国就是使用这种轰炸机在日本的广岛和长崎分别投下了两颗原子弹。
  当初霍华德·休斯和罗伯特·戈洛斯等人研制莱特3350型引擎,还只是用来制造大型客机。根据霍华德·休斯提出的设计要求,洛克希德公司制造出豪华舒适的大型客机,机舱内安装有20个卧铺,60个普通座位,持续飞行距离达4800公里,可以载60名乘客飞越美国大陆,该机安装有4个莱特3350型引擎。
  为了跟美国泛美航空公司、联合航空公司等竞争,霍华德·休斯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计划。
  在洛杉矶城里的比尔特摩亚饭店里,美国航空界的几位巨头正在参加秘密会议,研究讨论霍华德·休斯的计划。他们当中有洛克希德飞机制造公司的总裁罗伯特·戈洛斯、副总裁科特南德·戈洛斯,设计师海巴顿、詹森,美国环球航空公司总裁杰克·福莱、副总裁利克塔等人。
  在会议上,霍华德·休斯建议订购洛克希德公司制造的D49大型客机,用来进一步扩大环球航空公司的客运业务。
  “D49大型飞机多少钱一架?”
  “42.5万美元一架,这是最低优惠价。”
  听了戈洛斯兄弟俩异口同声的回答后,霍华德站起身来,在房间里默默地踱步,其他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等待他作出决策。
  霍华德·休斯沉思了一会儿,猛吸了一口雪茄烟,把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订购40架D49型飞机。”环球航空公司的总裁杰克·福莱和副总裁利克塔听了这话后,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购买40架D49大型飞机,总共1700万美元,这在当时是一笔巨额资金。
  霍华德·休斯看到环球公司两位总裁显出十分为难的神情,他就爽快地说道:“这笔资金通过银行转贷款,看来很麻烦,就由我个人投资购买40架D49型飞机吧。”
  紧接着,霍华德·休斯跟参加这次秘密会议的所有的人约法三章。
  第一,在40架D49型飞机制造完成之前,必须严格保守秘密,绝对不能让泛美航空公司等其他企业知道这笔生意;第二,这项合同只能由霍华德·休斯跟洛克希德公司签订,也就是作为休斯工具公司下属的休斯飞机制造公司与洛克希德公司之间的技术合作项目,以此求得有关法律的保障;第三,会议结束后,在座的所有人员相互之间一律用暗号联系,不能使用洛克希德飞机公司和环球航空公司的公文信纸书写涉及这个项目的任何内容的文字。
  散会后,洛克希德飞机公司的总裁罗伯特·戈洛斯不无感慨地对设计师海巴顿说:“今后的美国航空界就会由霍华德·休斯主宰一切了。”
  这次秘密会议结束后两个月,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美国军方对于大型运输机的需求量与日俱增,后来D49大型飞机被陆军航空兵总部购买,改名为C69型飞机,在向欧亚大陆运送军用物质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大战爆发后,霍华德·休斯全力以赴,专心致志考虑如何研制更加先进的飞机,争取获得美国军方的订货,充分显示出他不同凡响的组织活动能力和工作魄力。
  2. 为增强国防力量研制新式飞机
  三年前,美国陆军航空兵总部拒绝订购霍华德·休斯设计制造的H1型飞机,使美国空军丧失了用这种先进飞机装备自己而与日本的零式战斗机比试高低的机会,每当想到这事,霍华德·休斯就感到很痛心。
  二次大战爆发后,霍华德·休斯和欧第克、帕梅等人,精心设计制造H2型飞机,取名为D2型飞机。这是一种可乘坐6人的轰炸机,它的飞行速度与高度在当时的轰炸机中都堪称世界第一流,由于它的机体和机翼都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的,因此坚固耐用,在战斗中不容易被击毁。
  为了大量生产D2型轰炸机,霍华德·休斯在洛杉矶以西的卡巴城附近,投资建造了休斯飞机制造公司的新厂房和长达3公里的飞机滑行跑道。同时,招聘了许多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购进了大量的原材料。
  万事俱备,只欠与军方签订合同。霍华德·休斯再次向右野基地的美军审核订货的机构提出申请,他充满信心,认为目前美国空军急需先进的轰炸机,承担大量供货的任务非他莫属。
  看来,军方对D2型轰炸机寄予厚望,这次美国陆军航空兵司令阿洛尔特指示右野基地订货局派出考察团,来到卡巴城的休斯飞机公司的新建厂房视察和检查。
  霍华德·休斯对工厂的管理一直很严格,对于飞机的设计、制造和装配的整个过程,他都要求有关人员严守秘密,千万不能泄露任何细微末节。在工厂周围设置重重关卡,由保安人员持枪巡逻放哨,没有公司发给的通行证,任何人不准进入厂区。
  右野基地军方订货当局的官员们,在生产厂家面前历来是威风凛凛,官商作风十足。他们这次前来考察休斯飞机制造公司,事先没有通知负责人,甚至连霍华德·休斯也不知道这班老爷们大驾光临。
  考察团的一行人,由于没有公司的特别通行证,遭到担任警卫的保安人员的拦阻,后来经过再三交涉和解释,他们才好不容易进入厂房参观。但是,在场的工程技术人员并不知道考察团的用意,对D2型飞机的关键性的技术问题守口如瓶。因此,右野基地考察团的官员感到很气恼,他们回去后竟然歪曲事实真相,向美国陆军航空兵司令阿洛尔特报告说:“休斯飞机制造公司生产设备简陋,技术工艺落后,D2型轰炸机充其量是滑翔机的水平。”这样,霍华德·休斯推出的性能优良的这种新式轰炸机,又一次遭到右野基地军方订货局的无理刁难而被拒绝。
  这时候美国的政局发生了深刻变化,干涉主义倾向在政府和国会里更加明显,罗斯福总统趁机清除了孤立主义的势力,他任命坚决拥护自己的对外政策的人士担任政府里的要职,其中有陆军部长亨利·史汀生,海军部长弗兰克·诺克斯和商务部长杰西·强斯等。
  到1940年6月以前,德国法西斯在西线发动闪电攻势,先后占领了丹麦、挪威、比利时、荷兰、卢森堡和法国,又把侵略的魔爪伸向东南欧各国,意大利法西斯也乘机夺取了英、法在北非与地中海的殖民地,世界各国人民反法西斯的抵抗运动正在蓬勃开展。
  当时的民意测验表明,美国三分之二以上的企业界和知识界的权威人士,都极力主张增加运往反法西斯的同盟国的援助物资,陆军部长史汀生和海军部长诺克斯提出向英国运送武器,并由美国海军护航。
  罗斯福总统认为在增加对外援助的同时,必须抓紧时间发展本国的自卫能力和扩军备战,他要求国会通过决议拨款110亿美元生产5万架用于防务的飞机。当时美国陆军人数只有22万多人,罗斯福总统签署关于建立征兵制的法案,要求在一年内训练新兵90万。
  面对着国内外的紧张局势,立志为美国的国防事业做贡献的霍华德·休斯,眼看自己精心策划的为军方生产D2型轰炸机的计划化为泡影,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决定去华盛顿的政府高层领导人圈子里进行活动。
  商务部长杰西·强斯是罗斯福总统的亲密助手,他原来是休斯敦的银行家,霍华德·休斯的父亲在世时跟他交往密切,现在杰西·强斯既是政府要员,又是美国金融界的铁腕人物。霍华德·休斯拜访了自己父亲的这位老朋友,请求他向罗斯福总统进言采用D2型飞机作为军用轰炸机。
  在研究防务计划的会议上,当罗斯福总统建议军方采用D2型轰炸机时,海陆军的领导人都一致不同意,他们道听途说,竟然在会上说D2型飞机实际上跟滑翔机差不多,不能作为轰炸机使用。他们的态度相当强硬,罗斯福总统只得暂且把这事搁置一旁。
  霍华德·休斯获悉这一消息后,再次拜访杰西·强斯。这位商务部长深表同情,他愤愤不平地对罗斯福总统说:“为了研制和开发D2型轰炸机,霍华德·休斯个人投资了600多万美元,可是军方领导人不进行深入调查研究,就很不负责地轻易否决了休斯的申请,他们应该改变这种态度才行。”
  当时道格拉斯、洛克希德等大型飞机制造公司,由于罗斯福总统提出的生产5万架飞机的庞大防务计划,接受的军方订货急剧增加,这些大企业尽管雇用了10万多名员工,仍然显得力不从心,供不应求。可是,再次遭到美国军方忽视和冷落的休斯飞机制造公司的300多名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却闲着无事可干。其实,无论是设计能力和技术工艺水平,还是制造飞机的设备与原材料,各个方面休斯公司都丝毫不亚于道格拉斯、洛克希德等公司,只不过是它的规模较小而已。休斯飞机公司研制成功的H1型和D2型飞机,实际上都是无懈可击的性能优良的世界上第一流的新式飞机,这本身就显示出休斯公司具备生产军用飞机的雄厚实力。
  当时美国陆军部,不仅是在订购军用飞机方面,而且在采购其他军需物资的过程中,都只跟全国几家最大的制造公司建立密切联系,而将绝大多数的一般企业置之不顾,使满足国防需要的市场结构狭窄,造成生产军需物资和武器装备的人力短缺。看来,休斯飞机制造公司两次申请生产军用飞机,都遭到美国陆军部所管辖的右野基地军方订货局的拒绝,这是不足为怪的。当然,右野基地的某些官员贪污受贿和主观武断,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后来,霍华德·休斯决定跟洛克希德飞机制造公司进行合作,以这家大企业的名义生产D2型轰炸机并且向军方申请订货单,可是,D2型轰炸机的样机在一次意外事故中被烧毁,霍华德·休斯投资的100万美元也随着付之东流。
  3. KH1型水上飞机
  德国法西斯的潜艇在大西洋不断袭击英国的商船及其护航舰队,英国损失惨重,使得从美国和加拿大启运的成千上万吨货物沉没海底,仅1941年4月份英国商船的损失量就达65万多吨。
  1941年5月至9月间,六艘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先后被德国潜艇击沉。10月的一天,美国驱逐舰“卡尼”号在驶往冰岛的途中跟德国潜艇交火,结果该舰受到重创。不久后,另一艘美国驱逐舰被德国潜艇发射的水雷击沉,100多名美国官兵葬身海底。
  罗斯福总统决心加强大西洋航线上的护航力量,使源源不断的军火物资运往欧洲的反法西斯战场,决不允许德国的潜艇继续封锁美国的海上运输要道。
  尽管美国增派了护航的舰艇和飞机,在军舰上安装有先进的音响探测器,随时严密监视海面下的各种动静,但是,德国的潜艇神出鬼没,仍然不断击沉英美的商船和舰艇。
  1942年5月,美国战时生产局给罗斯福总统递交了一份秘密报告,详细列举了当年德国潜艇击沉美国商船的具体数字:1月击沉17艘,2月36艘,3月60艘,4月68艘,5月87艘。特别是5月份第一个星期内,被击沉的船只的载货量达30万吨,这样的损失是相当惊人的。
  1941年12月7日日本海空军突然袭击珍珠港,次日美国对日本宣战。不久,美国国会通过两项重要的法规,授予罗斯福总统广泛的权力,调动所有经济部门为从事军工生产服务,规定总统有权把行政职能交给需要建立的任何新机构,总统有权根据国防的需要在整个经济领域分配优先权和资源。1942年1月建立的美国战时生产局在安排和协调全国的国民经济方面拥有很大的权力。
  战时生产局递交给罗斯福总统的秘密报告,促使美国政府增加对造船业的拨款和人力物力的分配。
  这时候,制船商凯萨到华盛顿拜访了战时生产局局长纳尔逊。凯萨拥有加利福尼亚州和俄勒冈州的两家造船厂,为美国海军部制造了不少新型的战时运输船,受到海军部高级官员的赞赏。
  凯萨这次求见纳尔逊局长,请这位政府要员支持他的关于建立水上飞机舰队的建议。凯萨认为美国的9家实力雄厚的造船厂合作,集中力量研制水上飞机,可以通过大西洋的海上和空中运送军用物资去欧洲,避免遭到德国潜艇的袭击。接连三个月以来,凯萨为这个建议到处演讲,在报刊上发表文章,找企业界和政界的高层人物进行游说,但支持者微乎其微。
  纳尔逊听了凯萨的介绍后,他对这位具有雄才大略的造船商说道:
  “我们早已知道您的关于建立水上飞机运输舰队的计划,目前政府里反 对的人很多,主要是海军司令毕加利将军,他负责指挥海上的所有军用物资的运输工作,再说,飞机制造业的人士也普遍抵制您的计划。要知道,政府采纳您的建议后,就不得不抽调大批航空工程技术人员参加水上飞机的研制工作,这样显然会影响一般飞机的生产计划的如期完成。”
  纳尔逊还告诉凯萨,波音公司总裁詹森和洛克希德公司总裁戈洛斯,都是最强硬的反对派。不过,纳尔逊表示他本人对水上飞机仍然很感兴趣,打算召集企业界和军界的高层人物开会研究建立水上飞机舰队的可行性问题。
  1942年8月中旬的一天清晨,欧第克兴冲冲地打电话告诉霍华德·休斯:“刚才广播电台报道,联邦政府决定采纳凯萨的建议,拨款研制水上飞机,保证大西洋海上运输线畅通无阻。”听到这一消息,霍华德·休斯沉思了一会儿,当即吩咐欧第克去跟凯萨取得联系。
  自从D2型轰炸机再次遭到右野基地的军方订货局拒绝订货以来,霍华德·休斯情绪低落。他的大部分日子都是在洛杉矶郊外的私人别墅里度过的。除了打高尔夫球之外,他经常到海滨散步,眺望海湾的秀丽风光。欧第克告诉他的关于制造水上飞机的消息,使他不免感到兴奋。他知道凯萨仅凭造船厂是承担不了这个繁重任务的,正急于在飞机制造业寻求合作伙伴,然而道格拉斯、洛克希德等几家大型飞机制造公司的总裁们都一直坚决反对凯萨的计划。这样一来,霍华德·休斯就可以趁虚而入,跟凯萨进行合作,共同承担研制水上飞机的任务。
  霍华德·休斯的这一想法与凯萨不谋而合。战时生产局局长纳尔逊不顾军方和飞机制造业的一些高层人物的反对,决定拨款1800万美元研制3架大型水上飞机。凯萨接到任务后,马上想到了休斯飞机制造公司,当欧第克打电话给他透露了霍华德·休斯的意向后,他急不可耐地寻找霍华德·休斯的住处,要求进行当面洽谈。
  这时,霍华德·休斯正患肺炎,高烧不退,浑身乏力,他躺在病榻上会见了凯萨。为了抓紧时机,他在住院治疗的一个星期里,日以继夜地跟凯萨商谈合作研制水上飞机的有关事宜,最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协议。
  按照协议规定,由霍华德·休斯负责水上飞机的全部设计工作,凯萨承担制造任务,飞机以双方姓名的第一个字母组合命名为KH1型飞机,没有经过对方同意,不能单方面向外界发布有关消息。
  可是,凯萨竟然自作主张,不久就向新闻界透露了这一合作项目。
  同时,他急于求成,指派造船厂的大批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前去卡巴城接管休斯飞机制造公司的新厂房,还声称要从这里开凿一条运河通往海湾。
  凯萨的所作所为,使霍华德·休斯火冒三丈,他发现这位制船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霍华德·休斯身体痊愈出院后,立即中断了跟凯萨的一切联系。凯萨到处打听寻访,始终找不到霍华德·休斯的下落。
  在美国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沙漠地带,米德湖是最引人向往的地方,水面宽阔,碧波荡漾,湖畔风景秀丽。在荒凉的沙漠上长途跋涉的人们,历尽艰难险阻,来到米德湖畔,就简直是进入了天堂。
  霍华德·休斯带领欧第克、帕梅等一行人,在米德湖畔租用了一栋别墅,安营扎寨,在这里紧张忙碌地进行研制KH1型水上飞机的一系列试验。他们驾驶一架希科尔斯基42型民用水上飞机,整天不停地在湖面上起飞和降落,记录各种数据、操作情况和飞行效应等,进行仔细分析研究。
  实际上,希科尔斯基42型水上飞机与滑翔机相类似,这是霍华德·休斯 1937年购置的用于到外地游览的私人座机,这次在试验中派上了用场。
  按照霍华德·休斯的设计,用于战时海上运输的KH1型水上飞机,机体本身重量为360吨左右,机翼用特殊的胶合板制成,全长97.5米,安装8个普拉特·惠特尼2800型引擎。这种KH1型水上飞机,不仅可以装运大批货物,而且具备战斗机和歼击机的防卫作战系统,安装有高速机关枪,还能搭乘小型的装甲车和坦克,无论是在空中飞行还是着陆后,都能进行自卫还击或者发起进攻。
  看来,霍华德·休斯在研制这种新式水上飞机方面,也跟他当年拍摄 《地狱天使》这部震惊世界的空战片时一样,不惜花费巨大的人力物 力和财力,执著地追求所谓完美主义。当然,这跟建立水上飞机舰队的倡议者凯萨的设想是大相径庭的,他俩之间的分歧愈来愈大。霍华德·休斯为了摆脱凯萨的干扰和纠缠,他去华盛顿找商务部长强斯,请他出面干涉,对凯萨施加压力。霍华德·休斯的这一招果然奏效,不久以后,联邦政府作出明确规定:3架KH1型水上飞机的设计工程由霍华德·休斯全权负责。
  大权在手,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干。霍华德·休斯全心全意投入 KH1型水上飞机的设计工作,他每日工作18个小时以上,深入设计工程的现场,从水上飞机的外形到各个部位、零件、仪器、设备等,他都一一过问,仔细琢磨,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具体方案。他经常深更半夜打电话把有关的设计人员找来商量工作,以至于有好几位工程师实在是忍无可忍,纷纷提出辞职。
  1942年下半年,美国和英国的军队在北非联合作战,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战果。蒙哥马利中将指挥的英国第八军,在距离埃及的亚历山大和苏伊士运河仅65公里的阿拉曼防线,一举击退了德意联军的重兵进攻。接着蒙哥马利用几个月的时间,集结大量兵力和物资,终于打垮了素有“沙漠之狐”之称的隆美尔的德国军队。
  当蒙哥马利的军队在阿拉曼突破后,几批庞大的护航舰队离开美国和英国驶往北非。艾森豪威尔中将率领20万美国军队,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阿尔及利亚的奥兰和阿尔及尔登陆,迅速占领了这些重要港口。
  到了1942年11月初,美英进攻北非的“火炬”计划开始执行,盟军摧毁那里的德国军队后,就可以打通地中海用于运输,并且建立进攻意大利和占领法国的重要基地。
  随着美英盟军的战线不断扩大,海上和空中运输日益繁忙,需要制造大批的商船、舰艇和飞机。美国政府和军方对霍华德·休斯设计的大型水上飞机寄予厚望,甚至连英国首相邱吉尔也表示关注,他提出 KH1型水上飞机采用两个机身。不过,他的这一建议最终没有被霍华德·休斯采纳。
  可是,右野基地的军用飞机订货局的负责人,一直对霍华德·休斯抱有成见,深怀不满,指使该局的一些经办人员从中作梗,使霍华德·休斯很难购买到所需的物资设备,甚至连建造KH1型水上飞机试制车间的钢材,军方订货局也以战时物质紧缺而拒绝提供,迫使霍华德·休斯只得在卡巴城建造了一座木结构的车间,它全长228米,宽76米,高30米,像一个庞然大物耸立在那里。
  尽管战时生产局局长纳尔逊和商务部长强斯支持和重视KH1型水上飞机的研制工作,但是,美国军方经常对战时生产局的权威提出挑战。
  它建立的供应处、订货局之类军事机构,不断破坏战时生产局的权力。
  相互之间矛盾重重,冲突迭起,给安排和协调军用物资及武器生产造成不少浪费和混乱。霍华德·休斯全力以赴进行设计和试制的KH1型水上飞机,终于成为战时生产局和军方相互争权夺利的牺牲品,由于原材料缺乏和资金不足而几度停工,静悄悄地搁浅在庞大的木结构车间里。
  霍华德·休斯竭尽全力,好不容易由个人筹措700万美元投入KH1型水上飞机的设计和试制工程,结果连用来制造一架样机的资金都不够,更何况政府下达的完成三架KH1型的任务。看来,包括英国首相丘吉尔在内的许多权威人士企盼已久的KH1型飞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是无法问世了,这的确是很令人惋惜的。
  4. 制造大型飞机的先驱者
  直到二战结束后,到了1946年6月,KH1型水上飞机的试制工程才总算有了较大的进展,它的机体、两个机翼和8个引擎基本完工。
  霍华德·休斯指示把这些巨大部件从车间运往约50公里外的海边,仅机体和机翼就重达200吨,机翼全长96米,引擎也非常笨重,运输这些庞然大物,真是谈何容易。
  后来,总算找到了一家运输公司承担这一艰巨任务,其运输费也相当惊人,花了8万美元,当时令人咋舌不已。好些平板运输车辆相互衔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前所未有的飞机部件装运完毕。
  在运输车队沿途经过的公路上,往往需要事先把电线剪断,两旁拦阻的树也被通通拔掉,有时甚至还要临时铺路搭桥。许多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站在车队两旁呐喊助威,热闹非凡,仿佛当代的人们观看世界著名的汽车越野拉力赛一般。
  KH1型水上飞机的所有部件,都运到海边的港口上,再由几台大型起重机把它们吊起,安装在海面上高约10米的船坞上,准备下一阶段的制作和装配。
  KH1型水上飞机的整个设计和试制工程耗资巨大,断断续续进行了5年之久,在美国引起企业界、政界和军方不少权威人士的非议,有的人甚至指责霍华德·休斯欺世盗名,故弄玄虚,简直是在进行没完没了的“科幻游戏”。
  霍华德·休斯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他始终坚信KH1型水上飞机一定会跃上蓝天,拉开人类制造巨型飞机的序幕。
  1948年8月的一天,正好是霍华德·休斯开始投入KH1型水上飞机设计工程的第6个年头。
  在洛杉矶的长堤海岸上,人山人海,一片欢腾。当霍华德·休斯出现在船坞上时,人们向这位屡创飞行奇迹的英雄不断欢呼,热烈鼓掌和不停地挥动手里的彩旗。霍华德·休斯脸带微笑,不时地取下自己头上的茶色呢帽,朝人们挥动着致意。他从容不迫地走进KH1型水上飞机的驾驶室里,同时还邀请美国几家著名通讯社和报社的记者、摄影师、休斯公司的员工代表等进入机舱,共同领略KH1型水上飞机翱翔天空的奇观。
  随着霍华德·休斯的一声指令,KH1型飞机上的引擎发动,震天的轰隆声响彻方圆数里,这个庞然大物在海面上滑行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就像巨型火箭一般射向天空。
  KH1型水上飞机风驰电掣,在离海面20多米高的空中疾飞,后来又轻巧自如地降落在海面上,激起一串串浪花。观看的人们惊叹不已,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一些电影摄影师在现场拍摄了KH1型水上飞机当年试飞的全过程,这部记录片成为美国航空史上的珍贵资料。
  第一次试飞后,霍华德·休斯招聘了近300名工程师,对KH1型水上飞机存在的不足之处,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进。不过,从此以后再没有试飞过,主要是当时引擎的问题。
  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如今美国的“奋进号”等4架航天飞机77次遨游太空,其中有的航天飞机价值20亿美元,波音和道格拉斯等历史悠久的飞机公司制造的各种大型的民航喷气机,飞行在世界各地的航线上,成为人们经常乘坐的“空中列车”。
  可是,当年霍华德·休斯精心设计和试制的KH1型水上飞机,至今吸引着成千上万的人们前往参观。它仍然停放在原来的船坞上,保存得完整无缺。整个机体由三夹板制作而成,跨进机舱门就仿佛进入了一条阴凉清洁的地下隧道。当霍华德·休斯逝世后,休斯航空集团公司考虑到KH1型水上飞机的维修费过多,打算把飞机的部件拆散运往华盛顿的斯密逊博物馆,霍华德·休斯1935年驾驶的打破飞行时速世界记录的H1型飞机就一直存放在这座航空博物馆里。
  搬迁KH1型水上飞机的计划,当即遭到洛杉矶广大市民的反对,后来加利福尼亚州议会通过法案,决定把KH1型水上飞机原封不动地永久保存在洛杉矶的长堤海岸边,供人们参观游览,同时,这也是对设计和制造大型飞机的先驱者霍华德·休斯的最好纪念。
  现在KH1型水上飞机已经成为洛杉矶的一大景观。它的旁边长期停放着一艘豪华的巨型轮船“女王玛丽号”,该船自从1934年下水以来,创下了横渡大西洋 1001次的航海记录,如今已经被改建成一座海上旅馆,装饰得富丽堂皇,共有393个房间专供游人们住宿。
  人们在参观KH1型水上飞机时,总是兴致勃勃地观看当年试飞时拍摄的记录片,倾听着霍华德·休斯激动人心的演说的录音,对这位天才的设计大师和飞行英雄钦佩不已。
  在40年代设计和试制的KH1型水上飞机的机翼,比1965年问世的洛克希德公司的C5型喷气式运输机的机翼还长254厘米,而C5型运输机的机翼还是号称世界上最长的。可以乘坐200多乘客的波音型客机的垂平尾翼的宽度,仍然比KH1型水上飞机的要少1.5米。
  由于当时没有足够的动力(喷气式飞机的引擎是50年代才发明的)
  使得KH1型水上飞机始终不能正式投入使用。但不管怎样,在40多年前它毕竟由霍华德·休斯驾驶着升上了天空,这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可以说,这是人类在建造大型飞机的道路上迈开的可喜的一步。今天,霍华德·休斯当年的预言和理想已经变为现实。
  5. 研制XF11型高空侦察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KH1型水上飞机的研制工程有始无终,半途而废,直到战后第一年才又恢复试制。除了受当时的科学技术条件的限制之外,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到了1943年,德国的潜艇受到美英护航舰队的一连串的沉重打击,在大西洋基本上不再对盟军的运输船队构成威胁,美国政府也就单方面地中止了制造3架KH1型水上飞机的合同。
  霍华德·休斯前后三次申请制造军用飞机为国效劳,结果都没有如愿以偿,他为此总共耗费了近1000万美元的个人资金。幸而休斯工具公司兴旺发达,每年赢得大量利润,不断弥补他在设计和试制新式飞机上的巨大损失。
  1943年秋天,担任美国陆军航空兵总部的空中侦察部主任的罗斯福总统的儿子艾略特·罗斯福上校,从北非战场赶回华盛顿汇报工作。不久以后,他受陆军航空兵司令官阿洛尔特将军的委托,率领一批空军军官和航空工程技术专家,到美国各地的飞机制造厂视察。
  当时苏联军队已经在斯大林格勒歼灭德军33万多,取得了这次重大战役的胜利,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艾森豪威尔上将指挥盟军在西西里岛登陆成功,接着长驱直入,占领了意大利的不少重要城市,1943年9月意大利宣布投降。
  自从1942年5月以来,苏联同英、美在伦敦和华盛顿进行过多次谈判,要求英、美尽快在欧洲开辟反法西斯德国的第二战场,但是一直拖延到1943年英美才积极着手准备。尽管盟军在整个战场上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但是,在某些方面仍然赶不上德国和意大利的军队,其中,美国的高空摄影间谍飞机,远远落后于德国的,这不能不影响今后第二战场的顺利进攻。
  商务部长强斯预先通知霍华德·休斯,艾略特·罗斯福一行人的重要使命,是物色一家可靠的飞机制造公司抓紧研制高空间谍飞机,马上投入生产,为美英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作准备。强斯认为休斯飞机公司有足够的能力承担这个任务。
  艾略特·罗斯福上校一行人来到洛杉矶后,霍华德·休斯带领欧第克、帕梅等高级助手,马上拜访了小罗斯福,向他详细介绍了休斯飞机制造公司的各方面情况。艾略特·罗斯福上校对霍华德·休斯的胆略、才华和成就一直深为佩服,罗斯福总统也曾经向他谈到过霍华德·休斯。
  艾略特·罗斯福上校从不倚仗父亲的权势,擅自做主,他只是认真履行美国陆军航空兵司令官阿洛尔特委托给自己的职责。他在洛杉矶听取霍华德·休斯本人的介绍后,又率领考察组前往卡巴城参观休斯公司的厂房和生产设备,还仔细询问了设计和试制的KH1型水上飞机和D2型飞机等情况。回到华盛顿后,艾略特·罗斯福上校把在全国各地的一些飞机制造公司的视察情况,如实向阿洛尔特司令官作了汇报,他极力推荐由休斯飞机公司承担研制高空侦察机的任务。
  当时,美军经常出动大批飞机轰炸德国、意大利和日本的前线阵地、重要军事设施、战略要地、主要城市等。每当轰炸之前,都需要派遣侦察机对地面上敌方的目标进行高空摄影,根据侦察机拍摄的胶卷和了解的其他信息进行分析研究,轰炸机才能有的放矢地完成任务。可是,美国空军的F45和P39S型侦察机性能较差,进行高空摄影时往往容易出差错,使得美军在北非、意大利和太平洋等战场上遭受不少损失。
  美英盟军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霸王”行动,正在极其秘密地精心策划,数十万盟军一旦发动强大的攻势在欧洲登陆,估计要出动一万多架飞机对德军的防御体系进行大规模的轰炸和空中打击。看来,制造大批性能优良的高空侦察机迫在眉睫,提到了美国军工生产的重要议事日程上来。
  这次阿洛尔特将军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艾略特·罗斯福上校的建议,指示右野基地军方订货局赶快主动跟休斯飞机制造公司洽谈,由军方提供各种优先条件,双方签订制造高空侦察机的合同,要求休斯公司一年内制造100架新式高空侦察机,成交金额达4800万美元。
  军方订货局的负责人,马上改变以往专横跋扈的恶劣态度,三番两次地登门拜访霍华德·休斯,商谈有关制造高空侦察机的问题。
  霍华德·休斯对自己爱好的事业自始至终地执著地追求,可以说历经艰辛,痴心不改。同时,他胸襟开阔,总是从事业出发,不计较个人得失。这次他欣然接受了军方提出的这一重大项目,马上组织工程技术人员集中攻关,开始紧张忙碌的设计和试制工作。
  优秀的飞机设计师欧第克、帕梅等人,又不得不经常受到霍华德·休斯深更半夜打来的电话的折腾了,他们白天在休斯公司的车间和试验室里忙个不停,夜晚还要赶往霍华德·休斯的住处,一起研究设计和试制高空侦察机的各种具体问题。霍华德·休斯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一点也不比他的高级助手们少,他往往深入车间,在生产第一线指挥,就像他担任制片人时亲临电影摄影棚进行具体指导一样。
  经过近两年日日夜夜的奋战,休斯飞机公司研制的       XF11型高空侦察机问世。它的原型是该公司几年前研制的D2型飞机,机身用特殊的铝合金制成,具有重量轻,速度快,飞得高等优点,其性能远远超过当时世界上的其他高空侦察机,这是霍华德·休斯的又一杰作。可惜的是,当他亲自驾驶     XF11型高空侦察机试飞时,已经是1946年7月7日了,性能优良的XF11型高空侦察机没能在二战期间在战场上大显神威。到了60年代,美国的名噪一时的U2型间谍飞机,就是在XF11型高空侦察机的基础上加以改进而制成的。
  6.拍制西部影片 《不法之徒》
  在整个二战期间,霍华德·休斯先后设计和试制了D2型轰炸机、KH1型水上飞机和XF11型高空侦察机,由于各种原因,都没有正式投入生产和使用,这不能不说是霍华德·休斯一生中的一大憾事。不过,他为后来美国在制造这类飞机方面做出了许多有益的探索和尝试,积累了不少成功的经验,不愧为这一领域的开路先锋。
  与此同时,霍华德·休斯没有放弃他的电影制片事业,同样地取得了一系列成就。
  第二次世界大战对美国人来说,也是一场空前的总体战,不只是对经济结构和工农业生产,而且给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都带了来极其广泛而深刻的影响。
  在战争年代里,大约有1500万美国人成为新的移民,他们一般都是从东部迁移到西部去,其中不少人居住在洛杉矶和旧金山等大城市,这次大迁移使移民们接受了新的文化和社会环境,西部影片又在美国非常走俏。
  霍华德·休斯决定把30年代最卖座的西部片《比利小子》进行改编和重新拍摄,经过跟原制片商的多次洽谈,霍华德·休斯取得了该影片的改编制作权,并且改名为《不法之徒》。
  当时美国影片《乱世佳人》轰动一时,在好莱坞的一家豪华的夜总会上,正在举行《乱世佳人》的首映式,这里聚集着美国上层社会的知名人士、达官贵人和好莱坞的大明星们。主管《乱世佳人》影片宣传事务的罗素·鲍威尔神采飞扬,他凑近女明星席尔跟前夸夸其谈。这时,霍华德·休斯走拢去,显得温文尔雅地对鲍威尔说道:“尊敬的先生,我可以跟您认识一下吗?”鲍威尔连头也没回,不屑一顾地随口答道:
  “等一会儿再说吧。”席尔可注意到了这位来者是谁,她当即对鲍威尔 说:“你知道他是谁吗?”鲍威尔回答道:“我完全没有去注意他。”
  这位好莱坞的女明星一本正经地提醒他:“你应该结识他,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霍华德·休斯。”
  鲍威尔一听到这么熟悉的名字,感到刚才自己怠慢了这位世界名人,他急忙在人群中寻找霍华德·休斯。
  他左寻右问,好不容易在休息室里见到了霍华德·休斯。他好像是一见如故的好友似的,热情洋溢地说道:“霍华德·休斯先生,能在这里见到您,我感到无尚荣幸,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吗?”这回倒是轮到霍华德·休斯态度冷淡了,他反问鲍威尔:“我打算拍摄一部西部片,您感兴趣吗?”“当然感兴趣,我们可以谈谈吧。”鲍威尔赶忙回答道。可是,霍华德·休斯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那么以后再说吧。”
  接着一转身,他就离开了房间,鲍威尔望着这位亿万富豪的背影出神。
  一个多月过去了。有一天,鲍威尔的秘书走进办公室,递给鲍威尔一张字条,上面写道:“请您在下星期三清晨1点30分到霍华德·休斯住处商谈。”
  真是不可思议,什么清晨,实际上是深更半夜,究竟有何秘密事情要选择这样的时间和地点进行商谈呢?更令人奇怪的是,送字条的是一位衣着整洁的中年人,看样子是一个哑巴,几天以前他也同样是一言不发地给秘书递上一张字条,不过,那次只写上“霍华德·休斯想会见您”这么一句话。
  鲍威尔把第二张字条看了又看,心想名人们也许都有各自的怪癖,待人接物的方式往往与众不同吧。其实,霍华德·休斯每当商量重大事情,不管是跟谁,从自己的高级助手欧第克、帕梅等人到企业界的大老板等,他都习惯于在夜阑人静时在自己住室里跟对方商谈。
  替霍华德·休斯两次送字条给鲍威尔的中年人,并非哑巴,而是霍华德·休斯的高尔夫球教练兼贴身保镖,名叫查理·葛斯陀,他跟随霍华德·休斯多年,忠心耿耿,办事可靠。
  鲍威尔在约定时间登门拜访霍华德·休斯。他俩仔细商谈了关于影片《不法之徒》的宣传活动计划。霍华德·休斯要求鲍威尔发动一连串像 《乱世佳人》那样的宣传攻势,在《不法之徒》尚未投入拍摄时就利用所有新闻媒介制造舆论,在亿万电影观众中形成一种欲睹为快的企盼心理。鲍威尔是擅长电影宣传和制作广告的行家,他对霍华德·休斯提出的《不法之徒》的宣传策略心领神会,表示竭尽全力搞好宣传活动。
  霍华德·休斯聘请著名作家班·汉克和查理·福曼改编剧本,由好莱坞的荷克担任导演。在挑选《不法之徒》的主要演员时,霍华德·休斯和荷克等人反复考虑,再三比较,最终确定由美国电影界的年轻新秀贾克·勃脱扮演男主角比利,女主角由珍·罗素担任,他俩当时都没有跻身于好莱坞的明星行列,不为广大观众所熟悉。霍华德·休斯就是要采用所谓“旧题材、新面孔”,使影片《不法之徒》具有新颖独特的艺术风格,不同凡响,争取在美国影坛上跟《乱世佳人》并肩媲美。
  霍华德·休斯把 《不法之徒》的整个拍摄大权交给导演荷克,他只 充当投资者和艺术顾问的角色,不过,他对影片拍摄的全过程自始至终极为关注,几乎每隔一天就要派人从摄影现场取回毛片,专程送到他的住处。他总是在深更半夜独自一人观看和审查,次日向导演及其有关人员提出自己的看法。
  1940年夏天,导演荷克冒着酷暑,带领拍摄组一行人在西部沙漠拍摄外景,仍然是一边拍摄,一边随即用飞机把毛片运送到霍华德·休斯的住处。
  有一天深夜1点钟,霍华德·休斯打电话把主管宣传的鲍威尔找去,一见面,他就指着桌上放着的《不法之徒》的毛片,对鲍威尔说:“我请您来观看一下这一段片子。”随即他吩咐私人保镖查理·葛斯陀放映毛片。
  观看后,霍华德·休斯问道:“您看荷克拍摄得怎样?”鲍威尔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真有才华,拍得实在太美了。”
  “您难道没有看出一点问题吗?”
  “什么问题呢?”
  “没有云,”霍华德·休斯显得有些激动,站起身来,用手指了指房间里的天花板说道,“他拍摄西部沙漠的上空,竟然没有一丝云彩!
  既然如此,他们何必兴师动众,千里迢迢地赶往那里去拍片呢?为的就是要让地面上的一望无垠的沙漠,和天空中徐徐飘动着的美丽的云彩相互映衬呀!”
  鲍威尔听了这些话,很不以为然,正想委婉地替导演荷克解释一番,他更没有料到霍华德·休斯接着说道:“我要追加100万美元,无论如何要荷克在空中找几朵云彩,重新拍摄这些外景。”
  次日凌晨,霍华德·休斯打电话给荷克,谈了自己的看法,要求他在西部沙漠继续停留几天,一直等待到天空出现云彩时再开机补拍那些外景。
  荷克听了很不是滋味,他耐心地解释道,时逢盛暑,拍摄人员在沙漠上度日如年,更何况天气难以预测,说不定个把月里都找不到理想的云彩,岂不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么?
  霍华德·休斯仍然坚持自己的主张,荷克是好莱坞一位颇有成就的导演,他也有自己的艺术见解,不由得在电话里跟霍华德·休斯争执起来。他清楚地懂得,这是霍华德·休斯当年拍摄《地狱天使》时的所谓完美主义在作祟,如果任其发展下来,那么他俩很难继续合作。于是,他当即告诉霍华德·休斯说:“有一部名叫《约克军曹》的影片等待我去执导,《不法之徒》已经拍完了前半部,下半部最好由您去另请高手,恕我不奉陪到底了。”
  导演荷克撂手不干了,把《不法之徒》的250多位演职员工以及大批道具设备,通通撤回到洛杉矶。
  霍华德·休斯从来不甘示弱,他决定自己担任导演。他重整旗鼓,全力以赴地投入《不法之徒》的拍摄工作中。
  他不仅在布景上不惜工本,大作文章,而且对演员的动作要求严格,百般挑剔,甚至使得一些演员感到无所适从。有一天晚上拍戏,霍华德·休斯为了某个镜头,竟然要求老演员华特·里斯顿和汤姆斯·密切尔连续试拍了26次,他俩实在忍无可忍,当场对霍华德·休斯破口大骂。后来,在其他演员和拍摄人员的劝解下,他俩才耐着性子,按照霍华德·休斯的意图拍完了那场戏。也许,霍华德·休斯意识到自己的所谓完美主义的劣根性未除,在执导过程中不免有意或无意地暴露出来,有时对演职员工的要求过于严格。因而,每当遇到跟他们发生冲突时,霍华德·休斯总是能主动忍让,等待对方情绪缓和下来后再继续拍片。
  霍华德·休斯在拍摄影片过程中,看起来很慷慨大方,比如,拍摄《不法之徒》的外景时,仅仅为了补拍天空中几朵云彩,他宁肯追加 100万美元,这真是骇人听闻。可是,同样是在 《不法之徒》拍戏时,霍华 德·休斯有时却吝啬得要命。有一次,他看到一位女演员正在表演吃鸡肉的动作,当时导演荷克为了表现她粗犷的个性,特意给了她一只整鸡,要她大口大口地吃,做出狼吞虎咽的模样。霍华德·休斯看到这情景后,转身去找在场的剧务人员,呵斥道:“你们非要给她吃完整个的一只鸡吗?今后还得准备多少东西给他们吃!”
  然而,霍华德·休斯为了捧红在《不法之徒》中担任女主角的珍·罗素,他却指使主管宣传的鲍威尔花费大量资金,在各种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和刊登照片,介绍和吹捧这位在美国影坛上初露头角的女演员。当时在美国各地的大小电影院和其他各种文化娱乐场所,到处张挂着珍·罗素的大幅照片。到了1941年,甚至在美军的兵营里,随时可以见到珍·罗素的玉照,她成了许多美国大兵的梦中情人。
  霍华德·休斯跟这位女明星的关系一直正常,谈不上什么感情纠葛或暧昧关系。珍·罗素对他的内向性格并不欣赏,后来,她跟体格健壮、性格豪放的著名橄榄球运动员鲍勃·华特费尔结了婚。
  珍·罗素在《不法之徒》影片中的出色表演,征服了美国的广大观众,使得这部西部片名声大噪,十分畅销。霍华德·休斯也从中获取不少利润,用来弥补他不断试制新式飞机的资金不足。
  在二战期间,霍华德·休斯还投资拍制了其他几部影片,但都没有像 《不法之徒》那样走俏美国影坛。30多岁的霍华德·休斯,在艰难的战争环境里,表现出极其旺盛的精力和卓越的才华,他不仅继续经营休斯工具公司,而且投入飞机制造和航空业,同时又没有放弃电影制片工作,不管在哪方面,他所做出的成就都是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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