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阅读

第三十二章  鬼域伎俩


  中国大地掀恶浪  妖魔鬼怪活动狂
抗战有功受打击  敌酋“无罪被释放”
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中国后,举国欢腾,万民同庆,中国革命首府延安和全国各个抗日根据地,还举行了盛大的火炬游行。经过8年艰苦抗战,千百万人民流血牺牲,如今赢得了胜利,人民怎能不欢欣鼓舞呢!
但是,正当全国抗日军民欢欣鼓舞迎接胜利的时候,国民党反动派却策划于密室,勾结美帝国主义和东条的侵华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准备把中国人民推向更大的灾难的深渊。
当日本投降的消息正式传到重庆国民党总部后,人和卷宗川流不息地在蒋介石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秘书陈布雷忙不迭为“领袖”择要报告,空气紧张而低沉。蒋介石紧绷着脸,像一颗随时可以爆炸的炸弹。
“报告委座,重庆、成都、昆明、贵阳,全国各地在鸣放鞭炮,出号外,老百姓欢天喜地,高兴得无以形容,甚至放声痛哭。他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过安定日子了。”
“嗯!”蒋介石竖着耳朵在注意听着。
“报告委座,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向所有解放区军队发布命令,限期解除当地日军武装,如遇拒绝投降者,应坚决消灭之!”
“什么!轮得他们?”蒋介石愤恨地起立踱步,风车似的团团打转。随即向陈布雷口述了如下4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给国民党自己的部队,要他们加紧进军,勿稍松懈!千万不要等中共部队已经把包围圈中的日伪军解决了才到,并保证交通工具由美国负责,要火速进军!
第二道给沦陷区的部队,通电所有日伪军将领,各守原有阵地,只向蒋介石的部队投降。要他们切实负责维持地方治安。
第三道给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朱德,要他的部队“留守原地,听候待命,不准受降”!
第四,电请日军侵华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要他在蒋介石的军队接收之前,当负责作好有效的防御,“如有共军所占领,日军应负责任,并由日军将其收复,再交还中央接收部队!”
蒋介石在发布了这4道命令之后,紧接着就召开军政首脑会议,对受降问题作了一番布置。到会的有国民党陆军总司令何应钦、陆军上将顾祝同,海军上将陈绍宽等人,会上蒋介石宣布了指定日军投降地区及受降长官,并根据何应钦等人的建议,正式委任投降将领孙良诚为第二路军总司令,周佛海、罗君强为上海行动总队正副司令,任援道为先遣军总司令,门致中为北平绥靖司令,庞炳勋为第一路军总司令。
为了夺取胜利果实,早在日本正式投降前,蒋介石就与美、日反动派暗中勾结。三方达成默契,决定利用日军、伪军打击抗战有功的八路军和新四军,绝不让中共部队受降,而蒋介石的部队从遥远地区赶往受降时,运输问题由美方负责。赫尔利和魏德迈满口答应尽速将100万国民党军队运送到日军占领的大城市和交通要道。
蒋介石这一倒行逆施的决定,不仅引起了共产党的抗议、民主党派和全国人民的反对,而且在一些正直的国民党人士中也造成了不满。国民党老将冯王祥曾当面质问蒋介石:“为什么偏偏不准劳苦功高的八路军、新四军受降?!”8年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浴血抗战,抗击了64%以上的日军和95%以上的伪军,毙伤俘敌伪军136万,解放了广大的土地和上亿的人民。
如今日军占领的大城市和重要地区,几乎都在八路军、新四军包围之中;将近全部的伪军和绝大多数的日军,都在八路军、新四军和抗日纵队的包围之中。“这究竟是为什么?!”冯玉祥仗义执言,大发雷霆。
按理,只有包围敌伪的部队才有受降的条件,也就是说,只有八路军、新四军和华南抗日纵队具备受降的资格!蒋介石的军队,80多万人包围着陕甘宁边区和其他解放区,又有一大批装备整齐的军队留在后方,准备大打内战。因此,华北已经没有国民党的军队,山西阎锡山的部下已在8月2日率部投敌,华中蒋介石的军队距离日军所占的大城市很远很远,无法迅速受降!
抗战胜利的果实应该属谁?这是很明白的。毛泽东主席譬喻得好,一棵桃树,树上结了桃子,这桃子就是胜利果实。桃子该由谁摘?这要间桃树是谁栽的,准挑水浇的。蒋介石蹲在峨嵋山上一担水也不挑,现在他却把手伸得老长老长地要摘桃子,这自然是不行的。抗战胜利是人民流血牺牲得来的,抗战的胜利应当是人民的胜利,抗战的果实应当归于人民。
至于蒋介石,8年来,他消极抗战,积极反共,是人民抗战的绊脚石,在抗日战争中间,在1940年、1941年和1943年,他发动过3次大规模的反共高潮,每一次都准备发展成为全国范围的内战,仅仅由于中国共产党的正确政策和全国人民的反对,才没有实现。如今胜利了,这位“委员长”现在要下山了,要下山来抢夺抗战胜利的果实了,自然要遭到全国人民的痛斥和反对。
日本侵华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对蒋介石的反动措施是心领神会的。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当听到苏联红军出兵东北时,惊恐不已。
他知道大势已去,不过为了维护军心,还故作镇静。根据东条的“宁为玉碎”的精神,他向侵华日军发布了如下的“训示”:
“苏联终于向我侵犯。皇国如今面对美、英、苏等大敌,已进入关系国家兴亡之决战中。
“苏联参战早在预料之中。我数百万精锐皇军正严守皇土及大陆。必须发挥建国以来最大勇猛之传统,为维护国体,保卫皇土,只有断然决一雌雄。
本官决意率吾百战百胜皇军之最精锐部队,抱全军玉碎之决心,誓将骄敌击灭,以挽狂澜于既倒。
“全军将士且勿为敌之和平宣传攻势所迷惑,全军应愈加精诚团结,再现大捕公 ‘臣一人在,圣运可保无虑’之忠诚及必胜信念,和时宗公之壮烈 斗志,克服万难,一心一意为击灭骄敌而奋斗。”
8月15日,当冈村宁次收到日本正式投降的消息后,随即率侵华军总司令部全体人员,于正午时分,按平时遥拜队形,在广场东面集合,收听天皇投降诏书。午后并对全军将士下达了如下“训示”:
“蒙亲赐敕语,忧及圣虑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值兹圣战中途,而逢建国以来从未曾有的最恶事态,实无限悲痛,然事已至此,本职惟谨遵圣谕,以慰圣怀。
“派遣军将士切勿削弱斗志,应愈益严肃军纪,坚持团结,根据唯一方针,分别为完成新任务而迈进”。
据冈村宁次在回忆录中交待,这一天他彻夜不眠,感到无限忧烦。特别当他听到14日夜陆相阿南剖腹自杀后,更使他惊魂不定,但在16日,当他收到蒋介石要他“忠于职守”的电报后,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从此,这个大战犯成了蒋介石的贵宾挚友,受到了国民党政府无微不至的关怀和优待。
为了对蒋介石表示“效忠”和在反共方面亲密合作,冈村收到蒋氏电报后,当即复电表示“遵令执行”,对所谓“不法扰乱治安者,不视为蒋委员长统制下的部队,将断然采取自卫行动”。同时命令所属部队,未得统帅系统命令,对共产党军队的任何要求,坚决于以拒绝,“必要时应断然实行武力自卫,毋庸踌躇”。
冈村供称,停战后,“中国官民”对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友好”。蒋介石对日本人最集中的北京、上海等地,分别派其嫡系胡宗南、汤恩伯等接收。工作进行得非常“圆满”。其他地区也对日军表示了“亲善”。汉口的中国国民党军司令部在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时,特向日军司令部赠送了满满一卡车月饼。
此外,在国民党政府内部广泛掀起了中日“亲善合作”的热潮。按照蒋介石的指示,为了“不刺激对方”,有关处理投降的日军,一是不称俘虏,而称“徒手官兵”;二是到遣返为止,不解散军队的组织,保持部队的指挥体制。只是将侵华军总司令冈村宁次称为“日本官兵善后总联络部长官”,各方面军司令官改称“某某地区善后联络部长”。
为了加强同国民党的反共合作,冈村宁次还起草了《和平后对华处理纲要》,一共列了11条,其中谈到:“在整个停战及撤兵期间,皇军及侨民应坚持不屈气魄及斗志,同时要从大局着眼,衷心协助中国繁荣,实践对中国的道义,贯彻帝国真意,以奠定日、中结合及东亚复兴的巩固基础。”
在停战及撤兵期间,要“确保治安”,“不得已需以武力自卫时,应不失时机地采取断然态度,发挥皇军的威力”。而且还狂妄他说:“中共方面如有抗日、侮日之行为,则应断然予以讨伐。”
纲要还指出:“有关加强对华支援,应以真正掌握中国民心为主。首先须促进重庆中央政权的统一,以此协助中国的复兴建设。”关于移交武器、弹药、军需品等问题,要“根据统帅命令按指定时间、地点,完全彻底地交付中国方面,为充实中央政权的武力作出贡献”。“在华一切军用及国有各种设施、器材等严禁破坏损毁,如数向中央政府方面移交,以利其复兴。”
9月9日,国民党陆军司令何应钦,率参谋部一些高级将领,与冈村举行了“亲切会见”,双方就反共合作问题进行了密谈。何应钦之流声称:“日军并非战败,中国军亦非胜利。尽管如此,我等应停止一切争议,让既往之事付诸东流,而致力于中日之合作。”所谓“中日合作”就是国民党反动派和日本战犯勾结在一起,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继续屠杀中国人民。战犯冈村宁次对此感激涕零,他说:“当时,如此言论到处可闻。可见蒋委员长的对日方针向部下贯彻得何等彻底。”
10月21日,冈村应何应钦之邀,又举行了第二次会谈。谈完“公事”后,何应钦拿出甜酒予以款待,这次密谈达两个多小时。
席间,何应钦秉承“蒋委员长”的指示,“高唱中日合作”,极尽阿谀逢迎之能事。对冈村在“接收”过程中给予的合作一再表示感谢。
这位亲日将领说:“由于贵官认真负责的态度,及贵司令部职员热诚勤勉,使接收工作顺利进行。应趁此机会培育中日合作的趋势,使子子孙孙继卖下去。我任军政部长以来,就提倡中日合作,但因国内情况未能如愿以偿,而日本军部内,也有不谅解蒋委员长和我等真意者,因此遂启战端,不胜遗憾之至。我曾对矶谷、喜多两武官提出,如果日本侵占中国,外国势将介入,事态将向困难发展。7月3日,芦沟桥事变前夕,喜多武官迫使中国同苏联恶化关系,并接受广田三原则时,我也曾说过,中日相战两败俱伤,结果将使共产党势力扩大,此事不幸被我言中。”讲到这里,何应钦举起酒杯,为“捐弃前嫌,中日密切合作”而干杯。
就在这前后,蒋介石的嫡系美式优良装备的精锐部队——新编第一军的将校军官们,也与战犯冈村宁次及其司令部的军官们举行了盛大的联欢晚会。蒋军将校军官对与日军作战深表遗憾。有的甚至高喊:“我们黄色人种之团结,乃亚洲当务之急!”当两国军官携手进入饭店时,这一情景使麇集在门外的群众和士兵,投以惊奇的目光。
国民党军政要员何应钦、宁沪司令汤恩伯等高级将领,经常同冈村“会见、宴请、联欢”,这还嫌不够味儿。
12月23日上午,蒋介石又亲自出马,予以慰问。蒋介石对战犯低三下四,躬身问安,并要冈村“切勿客气,如有问题可随时向我或何总司令提出,尽量给予便利”。冈村说,“蒋和蔼之情溢于言表”;“以好言相慰,深咸敬佩”。
话说日寇投降,沦陷区的人民欢呼鼓舞,对新的日子寄予美好的幻想,眼巴巴地盼望中央官员来临,展开新政。到后来却大夫所望。有一首民谣唱得好:“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
当时民间遭殃之事多至无数。最显著的如伪市与法市的折算率便是其中一例。蒋介石不顾人民死活,决定“200对1”,就是说200元伪币兑换1元法币。结果是坑了人民,肥了赃官。据报纸揭露,仅这一桩买卖,蒋某等人就赚到黄金百万两!
上海是全国最大的城市,也是全国最重要、最富庶的地方,为了捞取那里的油水,蒋介石决定派他的心腹汤恩伯去。他说:“汤恩伯的服从心强,不大有野心,这些都是好的,而且他也很懂得做生意,你们还记得中原会战,他转移阵地时,还叫士兵每人背着一箱前门牌香烟吗?日本人讥笑他,我们的人骂他,唯独我认为他做得好,试想兵荒马乱之中他还记得生意经,这个人可以重用啊!”
蒋介石决定汤恩伯接收上海,顾祝同大为失望,气得吹须瞪眼。同时也真有人对汤恩伯看不上眼,在蒋介石面前告了御状。说他在上海受降时,在华愁公寓接见日本登陆部队司令闹了个大笑话。事情是这样的:当日本第十三军团司令官松井大将到华懋公寓时,汤恩伯开口说:“对不起,松井将军,今天请你到这里来谈谈。”坐在旁边的美国顾问一听之后,立刻警告他说:
“汤将军,要顾到你的地位!你是战胜者,对于投降的人没有什么对不起, 你应该说:我命令你!”这样,汤恩伯才重新用命令口吻发言,但腔调十分滑稽。事后汤恩伯同松井单独会见的时候,居然抱歉似他说:“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应该预先演习一下才是。”
还有,日本一投降,上海市马上重行宵禁,晚上10时以后就禁止行人和车马通行。谁要走路,必须向伪保安司令领取通行证。因此连重庆派过去的、地下钻出来的中央人员,都去拿了伪保安司令部的通行证,这和投降以后的日本军队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日本军队虽然名义上投降了,但他们依然在上海街头昂首阔步,站在交通要道维持治安。汉奸们更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大汉好周佛海做了上海别动队司令,罗君强和熊剑东担任了总指挥,程克祥当了指挥部的秘书长兼军法处长。就这样,南京伪政府的部长、伪上海市的局长们,麇集在总指挥部之下,成了秘书长办公厅参事、参议或者少将。专员的不下几百名。难怪群众说,昔日的汉奸卖国贼,今日成了国民党的达官贵人。
国民党的接收大员变为“劫收”大员,成了当时争相抢购的“肥缺”。
沦陷区的人们送给这些国民党的大人先生们三句话:
第一句是“五子登科”,说国民党接收大员到达以后,房子、金子、女子、车子,票子样样都要,抢封人家住宅仓库的条子满天飞,所以叫做“五子登科”。
第二句叫做“有条有理”。说不管你是汉好、日本人、混帐工八蛋,只要有金条送给接收大员及其爪牙,那无论有多大罪孽,还是有理可讲,网开一面。宁沪等地公然为汉好定下公价,小汉奸每名自法币30万元起,大汉奸则为黄金万两,弹性很大。上海流行着一句话,叫做:不怕犯天大的罪恶,只要有等身的黄金。
第三句话叫做“无法无天”。接收大员到后,什么都要钱,任何事情都难不住法币,如果一个人没有法币,没有金条,那就无法无天,没法活了。
过去是日寇、汉奸欺压人民,如今是国民党,汉奸、日寇勾结在一起鱼肉人民。只是番号不同罢了,过去是“皇军”,而今叫做“中央军”!
蒋介石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启用侵华日军总司令、甲级战犯冈村宁次,其罪恶目的在于准备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反共反人民的战争。为此,他加紧同美帝国主义勾结,搜罗一切牛鬼蛇神来壮大他的反革命队伍。日本投降不久,蒋介石就把冈村宁次聘为高级秘密军事顾问,为国民党屠杀人民积极出谋划策。真是上行下放,蒋介石启用大战犯后,山西上皇帝阎锡山也将山西侵华日军万余人组成反共别动队。这支反动武装打着国民党的旗号,屠杀了大量的中国人民。
然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蒋介石原以为凭着国民党雄厚的军事实力和美帝的帮助,又有大战犯冈村宁次作高参,可以在3个月至6个月内消灭全部人民解放军。于是,以1946年6月26日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为起点,发动了对解放区的全面进攻。从7月起到9月止,国民党军队先后向苏皖解放区、山东解放区、晋冀鲁豫解放区、晋察冀解放区、晋绥解放区大举进攻。
10月,对东北解放区再次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同时,继续以大军包围陕甘宁解放区。在全国规模的内战爆发的时候,国民党用于进攻解放区的兵力,正规军共达193个旅 (师),约160万人,占其总兵力的80%。当时人民解放军的总兵力约为120万人,较之敌人的兵力,在数量上居于劣势。人民解放军正确地执行了毛泽东同志制定的作战方针,不断地给进犯的国民党军以有力的打击。经过约8个月的时间,在消灭了敌人正规军66个旅、加上非正规军共71万多人以后,便制止了敌人的全面进攻。接着,人民解放军即逐步展开了战略性的反攻。
面对着连吃败仗的局面,蒋介石像热锅上的蚂蚁,慌恐不安。特别是华东战场,节节失利,更使他急不可待。在十分焦虑的情势之下,蒋介石又想起动用日本大战犯冈村宁次来。他同左右商量道:“如今之计,我看只有请冈村宁次前往徐州,替我指挥山东战场,才可以挽回局势,你们以为如何?”
张群考虑了一会说:“这倒是个办法。冈村将军可谓侵华急先锋,在中国积恶甚多,这次委座对他宽大,他一定会听命前去,问题是……如果传了出去,会不会引起议论?”
其他人也认为起用冈村宁次,他一定愿意效劳,而且也一定比其他将领高明,因为冈村是日本一等军事人材,战争结束之前又是现役大将之一,特别是对中国战局甚有经验。他同土肥原贤二、矶谷廉介 (曾任“台湾总督” 与“香港总督”)、板垣征四郎3人并称“中国通之四杰”。但都担心,若一走漏了风声,就会引出麻烦。
“我同你们商量就是为了这一点。”蒋介石说,“最近我同冈村见过好几次面,他对我非常感激,便使我想用他来指挥山东战场。他人才难得,长期担任日本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对北方情况非常熟悉。”
“他在华北专门找共产党打,”何应钦笑笑说,“他对付共产党算老行家了。”
蒋介石起立道:“那我就请他来谈谈。”说罢众人皆散。
隔了片刻,侍卫官传报:“冈村宁次大将已到”。蒋介石像注射了吗啡一样,顿时兴奋起来,急忙握住冈村双手,表示热烈欢迎,客人刚刚坐定,蒋介石就迫不及待他说:“中国的局势已经摆得清清楚楚。你替我到山东走一趟,局势挽回,军心、民心也就安定了。”
冈村谦逊几句后,高兴他说:“中国有句老话‘士为知己者死’!我一定遵命前往山东战场,不过以一个日本人出任斯职,在舆论上多少不便,这一点请委座考虑考虑,别让事情还没做好,反而增加委座不便。”
蒋介石笑道:“这个你放心。前方将领大都留日,汤恩伯同你交情又很不错,内部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外面,那管制舆论、封锁消息、审查报纸,我们甚有经验,在这方面请你放心好了。”说罢下令摆酒,为冈村饯行。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语投契不嫌多。”三杯下肚,借着酒兴,冈村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说:“外面有些人在问:‘冈村哪里去了?’这些人以为我这个一等战犯,早就应该受到公审,判处极刑,至少也应该关到巢鸭监狱,了此余生。他们哪会想到:今日的冈村是蒋委员长席上的座上客,而且就飞往山东,又像当年一样,指挥千军万马,同中国共产党直接作战了!”
说着他举起酒杯说:“来,诸位,为了我们共同的反共大业干杯!”
谈到蒋介石对日本战犯的恩情厚意,冈村十分感慨他说:“我们的友谊是建筑在共同的反共基础上的,我们的友谊将像富士山一样,永垂不朽!”讲到这里,他又为蒋介石的“健康”痛饮了一杯。
“过去的就不提了。”冈村擦了擦嘴角上的白沫,又说:“战争结束以后,兄弟在中国己做了两年的座上之客,虽多参与战事的议论,但并非亲临战场,心里甚为惭愧……”说到这里,他瞅了瞅笑眯眯的蒋介石又说:“所以对今天委座的命令,真是十分的高兴,兄弟明天就要起程了。至于我留在华北的旧部9000多人,一部分正在阎锡山那里剿共,还有一部分在河北和山东中央军里协同作战,对于这些任务,兄弟感到荣幸之至!”
“不过兄弟感到遗憾的是,”冈村沉思了一回儿又说,“有些人对中日共同防共,共存共荣的精神不理解,他们也跟着共产党说长道短,不了解委员长的苦心,兄弟感到非常痛心!最让人讨厌的是,不仅中国记者起哄,外国记者有时也跟着凑热闹。”
他指着坐在一旁的董显光说:“有一次一些外国新闻记者问新闻局董局长,说冈村宁次哪儿去了?董局长答得好,说我担任联络班班长,协助遣俘去了,但任务未了,所以大家见不到他。”冈村大笑:“如果他们知道我明天要飞往山东那还得了?”于是众人皆笑。蒋介石见冈村已有几分醉意,于是宣布散席。
其实,蒋介石动用冈村宁次并不是没有顾虑的。当客人散走。他对心腹陈布雷等人叫苦说:“难啊!动用冈村又怕招风险,不用又没有办法。你们替我看看,如今在国民党内,有哪个对付得了共产党?冈材在华北对付共产党的那一套,我们之间恐怕很少有人比得上他。”于是他坚持前议,决心不变。
却说冈村去后不久,山东战场的败讯就传来了。蒋介石正为胡宗南在西北战场的失利伤脑筋,没料到张灵甫已死在孟良崮,他那王牌军几万人全部被华东解放军报销了,不是战死,就是投降。既损兵。又折将,蒋介石抱头哇哇直叫:“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啊!”
尽管有日本战犯冈村宁次充当顾问,为蒋介石出谋划策,甚至亲临前线指挥作战;尽管有美帝国主义的帮助;尽管有现代化装备的几百万大军,但是蒋介石仍是节节失利,不能扭转败局。1948年9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发动了辽沈战役,继之又发动了淮海战役和平津战役。这三大战役共进行了4个月零19天,歼灭国民党正规军144个师 (旅),非正规军29个师,共154万余人。在此期间,其他战场的人民解放军也都展开了进攻,歼灭了大量的敌人。在战争的头两年,人民解放军每月平均歼敌8个旅左右。到了这时,人民解放军歼灭敌军的数目,已经不是平均每月8个旅,而是38个旅了。
这三大战役使国民党赖以发动反革命内战的精锐部队基本上归于消灭,大大加速了解放战争的全国胜利的到来。
蒋家小朝廷面对着摇摇欲坠的窘迫局面,在全国人民的愤怒声讨和质问之下,终于在1949年1月26日演出了对冈村宁次所谓公审的丑剧。国民党法庭对侵华主要战犯冈村宁次宣布“无罪释放”。冈村竟也大言不惭他说,日本“解放”大东亚的目标,是从“人道及人类进步”的角度出发的,因而是“光明正大”的。而他本人,一贯致力干“中日友好”和“共存共荣”。
他经常教育部队“戒烧、戒淫、戒杀”。因此,他是“问心无愧的”。
好一派胡言乱语!完全是强盗逻辑,到中国进行侵略、烧杀、奸淫、掳掠,屠杀了2000多万中国人民,是为了“中日友好”和“共存共荣”?
我们且看这位侵华战犯的履历吧:
1915年2月,日德战争爆发,侵占我青岛要塞;1917年2月,奉命出差中国,辅佐青木顾问为侵华搜集情报;1923年,任驻上海武官,继续为武装侵华做准备;1925年12月,任军阀孙传芳顾问,参与中国内战,妄图阻止中国的革命运动;
1927年7月,侵占中国山东青岛;
1928年,任日军步兵联队长,曾参加日军侵占济南的战争,是济南惨案的刽子手;
1932年,任上海日本派遣军副参谋长,参加指挥侵占上海的战争;1932年8月,任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
1933年2月,参加热河作战后,曾代表日本政府和国民党政府签订《塘沽协定》;
1938年6月,任侵华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指挥攻占武汉作战;1941年7月,任日本派遣华北方面军司令,对八路军进行“扫荡作战”,大力推行东条的“三光政策”,制造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滔天罪行;1944年8月,任日本第六方面军司令官,指挥攻占广西桂林、柳州作战;1944年11月,任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负责指挥统帅整个侵华日军的军事行动。
从以上列举的简历中可以看出,冈村宁次是侵略中国历史最久,罪恶最大的日本战犯之一,是一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仅在他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期间,他秉承东条英机的旨意,在中国实行了极其残酷的烧光、杀光和抢光的“三光政策”,制造了许多“无人区”和举世震惊的大惨案。闻名中外的1942年的冀中“五一”大扫荡,就是由冈村宁次亲自指挥进行的。扫荡前夕,他专程从北平赶到石家庄进行部署,在战役进行中还多次亲临前线,甚至乘飞机进行视察。在这次扫荡中,日寇屠杀冀中人民数以10万计,烧毁房屋10万余间,并掳走5万多青壮年充当炮灰或做苦役。此外,冈村还在长城沿线疯狂烧杀抢掠,并甲并村,使数以百万计的人民无家可归。
这就是战犯冈村宁次所说的“日中亲善”和“共存共荣”!
1943年秋,冈村率领日本侵略军4万多人,对冀西阜平县的平阳村一带进行残酷大扫荡。侵略军所到之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所不用其极,给当地农民造成了空前未有的大灾难。
据当时的《晋察冀日报》报道:
64岁的杨桢及其老伴、儿媳和外孙女被冈村的军队抓住了,鬼子兵硬逼着杨桢老汉用石头砸死他的亲人。老人不忍下手,日寇便用刺刀将他刺死,用石头将他老伴砸死,并把他的外孙女从山顶上扔下来摔死。孟连书的 60多岁的老母,被日军一刀刀地碎割,还问她痛不痛。当她奄奄一息时,鬼子又把她扔到火里烧成焦炭。日本法西斯匪徒还当着父母的面,一刀砍下一个16岁女孩的头,先是放在桌子上,继而掷到她母亲的怀里。女孩的残废父母也被鬼子杀死了。
有一次冈村宁次的军队把一个孕妇按在一口棺材里,又强迫20多个青年妇女脱光衣服,围在棺材周围,看着他们把孕妇开膛破肚,挖出心脏,挑出刚成形的胎儿。当八路军把日寇赶出平阳村的前夜,丧心病狂的敌人一天就杀了140多人,又把表示愿回家的60多个妇女剥光衣服,砍了头。
冈村宁次在平阳村一带扫荡了87天,屠杀了大量的村民,烧毁了无数的房屋。在平阳村的每口井里都填满了死尸,院子里汇聚着一寸厚的殷红血泊,令人惨不忍睹!
日寇在平阳村一带的暴行,仅是冈村宁次之流作恶多端的一个典型。据晋冀鲁豫边区极不完整的统计,抗日战争8年中,直接被日军屠杀的就有73.2万人,其中仅太行山区就达17万人,平均每31人中就有一人被杀害。日寇还惨无人道地奸淫妇女和向边区施放毒气和细菌。8年中因日军散布毒气和细菌而患病的人数,约达1200万。被日寇践踏和肆行奸污的妇女就有36.3万多人。这就是战犯冈村宁次所说的戒烧、戒淫、戒杀的“三戒”!
冈村宁次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是写不完、说不完的。就是这样一个血债累累的战犯,竟被蒋介石宣布“无罪释放”了。饱受日本侵略的中国人民哪能不谴责,孰能不反对!
1月28日,中共发言人就此严正声明,勒令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必须立即将冈村宁次重新逮捕监禁,不得违误。声明指出,中国人民在八年抗日战争中牺牲无数生命财产,幸而战胜,获此战犯,断不能容许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擅自宣判无罪。声明号召全国人民、一切民主党派、人民团体以及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系统中的爱国人士,必须立即起来反对南京反动政府方面此种出卖民族利益、勾结日本法西斯军阀的犯罪行为。
但是,一意孤行的南京反动政府,不顾中共的严重警告和中国人民的反对,竟于1949年1月29日清晨,偷偷地让冈村宁次及其他259名战犯乘美轮“约翰·W·维克斯”号逃之夭夭了。实力可恶至极!正是:冈村宁次被释放,众怒声讨“委员长”。欲知东条英机和其他战犯的结局如何,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