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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在死亡岛


   瓜岛地位殊重要  日美激战血染潮
东条下令要死守  尸体堆积比山高
虽说日本海军在中途岛遭到了350年来的第一次挫败,然而它的陆军在入侵东南亚的迅猛突进中,却至今锋芒未折。
1942年5月3日,一支日军在未遇抵抗的情况下,在所罗门群岛的图拉吉登陆之后,发现南面的瓜达尔卡纳尔岛有良好的基地可作机场,于是就运去工程兵,在那里修建机场和陆海军基地。
东条统帅部的直接目的是切断美国对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补给线。他们的全盘计划则是:夺取新几内亚和整个长链状的所罗门群岛,然后再攫取远处的斐济和洛亚尔提群岛、萨摩亚、埃利斯群岛和菲尼克斯群岛,从而为他们在新不列颠岛腊包尔的那个迅速扩建中的新海军基地提供一道保护屏障。
这时,美国在太平洋上的战略则是确保美国同澳大利亚的海上交通,巩固这个反攻基地,正好与日本的汁划针锋相对,为此,就要在澳洲东北占有一系列的海,空军基地,而瓜达尔卡纳尔就是一个重要目标。为了把日军从岛上赶走,美军南太平洋司令罗伯特·戈姆利将军负责计划爪岛攻势,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师长范德格里夫特少将率领1.9万人担任进攻。这一地区的美国海、空军负责掩护和支援。
瓜达尔卡纳尔在所罗门群岛的南部,是日本控制南太平洋的前哨,北面离腊包尔550英里。这个小岛位于赤道南10度,是个宁静的地方,有92英里长、33英里宽,约两倍于美国的长岛。岛上风光奇特,既有茂密的森林,又有奇峰、秃丘;既有珍禽异兽,也有鳄鱼、毒蛇;既有倾盆大雨,也有干旱酷热。美国小说作家杰克·伦敦曾说过:“假若我是国王,我惩罚敌人最厉害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放逐到所罗门群岛。”
一群婉蜒起伏高达8000英尺的深绿色的死火山,像脊梁骨似的贯穿全岛,只有北部沿海起伏的丘陵与平原之间的狭长地带,才有可能展开军事行动,即使这块地方,也是河流纵横,山岭连绵,还长着一片片锋利如刃的杂草,人难以进入。
瓜达尔卡纳尔长期以来是默默无闻的,1576年底,一个名叫唐阿尔瓦罗·德门达纳的年轻西班牙人,从秘鲁出发去寻找所罗门国王的金矿。在航行了11个星期后,他发现了这个绿色的岛屿。不过岛上并没有什么黄金,而且又这么难以进入,所以在尔后的几个世纪中,几乎没有人去。
当地上著人,头发蓬卷、肤黑如炭的美拉尼西亚人,对于谁来都不大在意。他们宁愿在自己人之间进行血腥的格斗和割取人头作为战利品,而不想去消灭浅肤色的入侵者。对传教士的布道,他们则是有礼貌地聆听。直到1896年才发生东西方之间的首次重大对抗。
那年,维也纳地理学会组织了一个“阿尔巴特远征队”,在瓜达尔卡纳尔登陆。他们穿过平原,越过山麓小丘,向一英里高的达图夫山前进。远征队的18名奥地利人打算攀登此山。当地土著人一再警告说,如果有人“征服”了他们这座“伟大神灵”之山,岛上所有居民都会死于非命。但是远征队置若罔闻。远征队长、奥地利著名地质学家海因里奇·福奥隆·冯·诺夫贝克回答说,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目的就是要攀登达图夫山,因此还是准备这样做。次日早晨,正当奥地利人吃早餐时,一大群士著人悄悄地包围了他们。但由于怜悯那些即将死亡的人,土著们让他们吃完了早饭才开始进攻。
奥地利人拼命抵抗,赶跑了土人,代价是自己死亡6人,包括他们英勇无畏的队长。瓜达尔卡纳尔的第一次战斗就这样宣告结束。
珍珠港事件发生时,所罗门群岛是澳大利亚的托管地。首府图拉吉只有一家小旅馆、一个电报局,一条街有商店和几幢供官员们居住的平房。邻近的爪达尔卡纳尔却连这样的文明都没有。这里只有几个天主教传教会,几座椰于种植园和一家“伯恩斯·菲尔普”贸易站。北部沿海只有一条小路穿过椰于种植园,内地的羊肠小道只有土人敢走,难得有白人敢跟他们走。
根据瓜岛当地官员的情报,到8月初,日军修建的机场将初步竣工。这时美国人考虑到,一旦日本飞机进驻瓜岛,那么进攻就要困难得多,所以美国海军司令部决定先下手力强。
8月6日薄暮,特纳将军的两栖部队奉命从南逼近所罗门群岛,4艘运输舰和4艘驱逐舰开往小岛图拉吉,另外15艘运输舰和货运舰则向瓜达尔长纳尔驶去,它们由8艘巡洋舰和若干艘驱逐舰护航,在它们南面100海里海面埋伏下空中支援力量,计有3艘航空母舰。1艘战列舰,5艘重型巡洋舰和16艘驱逐舰。
进攻舰队共有舰只82艘,顶着濛濛薄雾,以12海里的时速向北面行驶。
运输舰上的机械师们仔细地检查了登陆艇的引擎,水手们检查了辆绳和吊杆,平静的海面使士兵们“毛骨惊然”。陆地上吹来的微风,对长期在海上航行的人来说,通常是令人心旷神治的;但在此时,它却充满了丛林和沼泽的恶臭。
次日清晨,美国海空军对瓜岛进行了猛烈的空袭和炮击,8日,美军登陆部队击溃了日本警卫队和工程兵的微弱的抵抗。至登陆当日黄昏。1.1万名美海军陆战队员登上厂瓜达尔卡纳尔,无一伤亡。海滩上堆满给养物资和弹药。第二天下午,一个营向机场挺进,陆战队员们发现被抛弃的即将完工的简易机场长3600英尺。日军驻防部队未吃完的饭还放在桌子上,他们除了被打死的外.大部分逃人狼地。逃跑前既没有破坏设施或各种物资,也没有炸毁路道。他们丢下许多步枪、机枪、卡车、压路机、水泥搅拌机、弹药、汽油、柴油和两个雷达示波器,以及大量的大米、茶叶、啤酒和米酒。附近有两座大型发电厂、一座机械修理厂、一座组装鱼雷的精巧的空气压缩机厂和一个制冰厂。制冰厂门上立即挂了个新招牌,上面写着:“东条制冰厂——新的老板”。
与此同时,美军也占领了邻近的图拉吉岛和另外两个小岛。对于东条和日本大本营来说,美军在瓜达尔卡纳尔登陆完全出乎意料。他们认为美军不会这么快就开始反攻,占主导地位的意见是,美国将在1943年下半年开始反攻,而目前在瓜岛登陆只是一次侦察性的进攻。如果这次登陆是反攻的开始,那么敌人反正还没有充分准备,日本陆海军夺回瓜岛不会有什么困难。
8月13日,东条英机要日本大本营向联合舰队司令官和第十七军司令官发出指示,要动用陆军第十七军、以第八舰队和第十一航空舰队大部为主的海军东南方面部队、以及第二舰队和第三舰队大部为主的联合舰队主力部队,进行东新几内亚及所罗门群岛战役,要求能迅速出动的第十七军的一部分与海军配合,消灭瓜岛美军,夺回岛上重要据点,特别是机场。然后迅速攻占图拉吉岛。
按照东条的指令,三川的舰队开进了海水蓝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所罗门群岛的通道,以26海里的时速开始朝东南方向直奔瓜达尔卡纳尔,后边激起了银光闪闪的浪花。旗舰“乌海”一路领先,接着是3艘重型巡洋舰和两艘轻型巡洋舰,各舰相距1300码,殿后的是那艘孤零零的驱逐舰,各舰都作好了战斗准备,甲板上的易燃物都抛进了大海,深水炸弹和其他非必需的东西都搬到下边,各舰舰长都把二川最后的指示传达给部下:“发扬帝国海军夜战传统,建立必胜信心。各将士冷静沉着、克尽全力。”
三川像一把尖刀插进美国两栖部队的中心,这亏得是盟军方面一连串的失误;三川曾被发现3次,但3次都没有引起美军的注意。1点36分,“乌海”右舷观察哨喊道:“3艘巡洋舰,右舷九度,向右移动!”这3艘军舰是美军克拉奇利的南线部队的骨干——两艘重型巡洋舰“堪培拉”号和“芝加哥”号以及驱逐舰“帕特森”号。
“攻击开始!”三川沉着他说。这一命令立刻被传达到鱼雷发射手那里。
三川的第二道命令是:“所有舰只同时进攻。”随即一串串射程11海里的远程鱼雷带着1000磅炸药,以每小时49海里的速度奔向“堪培拉”号和“芝加哥”号。顿时,“堪培拉”号被打得燃起熊熊烈火,之后,三川的舰队就转而攻击“芝加哥”号。就这样,三川以约6分钟的工夫便解决了南线部队,自己一颗炮弹也没挨上。他继续以逆时针方向绕萨沃岛行驶去寻找新的目标。
三川使美国海军蒙受了海战中最丢脸的失败。他的舰队击沉了多艘敌舰。“昆西”号在驶迸“狭缝”后不久便沉入海底。一刻钟后,“文生斯”号也终于沉没。“阿斯托利亚”号和“堪拉”号在寒冷的大雨中猛烈燃烧,随后也相继葬身海底,这条海峡后来被称为“铁底海峡”。
拂晓,萨沃周围的海面漂着厚厚的一层油,到处是军舰残骸,半死不沽的水兵紧抓住海面上的漂浮物下放。这次失败比爪哇海战更惨。日本击沉了美国4艘新式重巡洋舰,打死美军1023人,打伤709人,自己一艘军舰也没有损失。虽然三川未去攻击运输舰,但他却使美国的所有舰只,不论军舰还是运输舰、货船以及扫雷艇,都丧魂落魄地逃向努美阿。被抛弃在瓜达尔卡纳尔和图拉吉的海军陆战队,不但缺乏武器弹药,粮食也只够维持一个多月。
在东京,萨沃的胜利掩盖了美国人占领瓜达尔卡纳尔岛的意义。尽管如此,瓜岛失陷却使海军感到恼人,他们抱着不情愿的心情非正式地询问陆军参谋部,是否愿意把这个岛上的美军消灭。陆军问这个行动需要多少陆军。海军回答说不用大多。美国人登陆只用了2000名左右的海军陆战队。敌人在一年内不可能沿所罗门群岛北上发动大规模反攻。
东条英机批准了陆军作战部夺回瓜岛的计划。随后陆军参谋本部便电令在腊包尔的百武将军派6000人扫荡瓜达尔卡纳尔。这6000人中,有海军特别陆战队500人、川口支队3500人,还有原计划用于夺占中途岛、此时己回到关岛的一木支队2000人。
川口清健将军,此时正在棉兰老岛以东约600海里帛琉群岛中的一个名叫科罗尔的小岛上。他一接到改调他到所罗门群岛的命令,便本能地猜到美军占领瓜岛的重要性。他召集部属开会,指着所罗门群岛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说:“这就是我们的新目的地——瓜达尔卡纳尔。我知道你们会认为这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确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不过,我敢说这是极其重要的一仗。这个岛将是争夺太平洋的焦点。”
两天以后,即8月15日,川口指示各队队长给士兵发足3个月的晌。他们即将去执行“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许多人可能阵亡。“让士兵们把大部分钱寄回家,剩下的钱好好吃喝一顿,让他们在这里尽情度过最后一个晚上。”
黎明后不久,川口支队的3500名士兵,趁昨天晚上的余兴未消便登上两艘万吨运输舰。在热带的阳光曝晒下,“佐渡九”以16海里的时速沿东南方向朝腊包尔行驶了三天三夜。虽然天气炎热,但士气很高。这支用武士道精神训练出来的部队,一面喝着啤酒,一面夸口说,他们一点也不怕美国人,只要在夜间进攻就行了。他们的训练手册上写道:“美国人夜郎自大,毫无丈夫气,胆怯懦弱,最不喜欢雨天或夜间战斗。”他们津津有味地回忆,皇军如何横扫东南亚,他们这支劲旅如何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婆罗洲。
载运一木支队第一梯队的6艘驱逐舰,作为先遣队于8月18日午夜在瓜岛北岸登陆。他们和当初美国陆战队一佯,没有遇到一枪一弹的抵抗。一木电告腊包尔:“我门登陆成功。”他命令部队集结侍命,侍其余部队在一周内抵达后再一同去夺回在7月份几乎完工的机场。
其实,一木在瓜达尔卡纳尔登陆一事,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早有所淮备。范德格里夫特将军认为,一次重大的反攻即将发生。他在西面、东面和东南面已作了周密的部署。待一木部队全部上岸集结时,美军就对日军团团包围,随后一场激烈的战斗就开始了,机枪子弹、炮弹像雨点似的射向日军,顿时尸体遍地。血肉横飞。尽管如此,日军却拒绝投降。因此.范德格里夫特决定派一排轻型坦克前去作战。当日黄昏前后,5辆坦克压过沙堤上一堆堆的日军尸体朝椰林冲去,从坦克上的37毫米炮射出榴霰弹。坦克撞倒棕榈树,击毙日本狙击兵,压死走投无路的日军。坦克履带看上去好像“绞肉机”一样。
天黑时,椰林里只剩下一小撮日军。他们团团围住一木。一木身负重伤,一手抓着军旗。“把军旗烧掉!”他下令。旗手连忙向染上一木鲜血的旗子浇了汽油,划火柴点燃。当美国坦克发现这群日军时,旗子已经着火。日军一个个被压死,一木在被压死前,拔出军刀切腹。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榴弹炮和榴霰弹的打击下,椰林内日军尸横遍野。在坦克走过的地方,履带把日军尸体压得血肉模糊。椰林里没有剩下一个活人。美军以死35人、伤75人的代价,击毙日军800多人。从此,一场旷日持久的日、美两军争夺瓜岛的浴血战就开始了。
在东京,海陆军领导人才第一次开始认真对待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美军。此时,陆军企图夺回这个岛屿的计划已得到山本司令的全力支持。他把瓜达尔卡纳尔看作是联合舰队把美国舰只诱出进行海上决战的另一次机会。
在前往瓜岛途中,川口将军为了鼓舞士气,不时地向战士们作着动员。“诸位,”他说,“我认为,我们的信仰就是我们的力量。英勇的作战者从 不怀疑能否取得胜利,他们是最终的胜利者。我们要航行300海里才到达战场,我们很可能在途中就遭到敌人攻击。两天前,先遣部队曾遭攻击,但仍然乘驱逐舰在塔伊乌角安全登陆。不过,我们是受过训练的,难道不是吗?
我向你们全体发誓,一定要粉碎敌人。向瓜达尔卡纳尔挺进!”
“向瓜达尔卡纳尔挺进!”
“我们庄严宣誓,一定血战到底!”一个军官高呼,举杯祝酒。
在紧张的白天,水兵们不断要陆军士兵们为在瓜岛牺牲的日军报仇。士兵们保证“要把美国佬一个不剩地消灭掉。”晚饭后,:水兵们喝啤酒和苹果酒,抽烟吃糖。“海上我们负责!”一个喝醉了的水兵高喊,“岛上你们负责,行吗?祝武运长久!”说完匣和周围的士兵——握手。
8艘驱逐舰载着这伙武士道匪徒,猛烈地颠簸着,在黑暗中全速前进。它们的航迹掀起了无穷无尽的浪花。水面上,亿万个萤1火虫来口飞舞。在半海里外幽然出现陆地的黑影,这就是塔伊皂角。汽艇和划艇被放下水面,士兵们无声无息地上了小艇。在海军的掩护下,踉踉跄跄地走上了沙滩。每个人身上都爬满了小小的萤火虫。在长长的岸上,组成一条萤光闪闪的长蛇阵。岛上幸存下来的日军见自己的军队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他们忙下命令似的说:“快把你们身上那些鬼虫子去掉,美军发现会把你们杀死的,”川口向驱逐舰敬礼告别,率部队进入丛林。
目下,川口手下已有3100名士兵,包括一木支队的第二梯队1100人。在亨德森机场以东10英里的科里角,他将折向正南,杀进丛林,从后面包抄机场,他打算用突然袭击的办法攻下机场。川口想:“如果在这里,在瓜达尔卡纳尔,我们打赢了,那将是世界军事史上的奇迹。”
川口带领部队向腹地进发,走进似乎无法穿过的丛林。他们披荆斩棘,穿过黑暗的热带森林,翻过悬崖峡谷,攀登崎岖不平的山脊。由于是在夜间行军,他们不时被树根绊倒或掉进深坑。不知谁发现了一种萤光苔藓,于是每人都把它抹点在前边那个人的背上。穿过充满腐烂植物臭气的沼泽时,有许多看不见的危险,花了几个小时才走了几百码。体力上的困难不说,还时刻害怕会遭到美军的伏击。
饮用河水使不少人患痢疾,半数以上的人又染上疟疾,他们只靠少量的干鱼、饼干和糖块维持生命。大米还有不少,但他们不敢点火做饭。经过两天的艰苦跋涉,终于达到离亨德森机场7英里的马塔尼科河畔。总攻开始前,川口召集中队长、小队长,对他们说,必须在晚上突破美军防线,夺回机场。
“你们必须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于凌晨把他们消灭。你们为天皇献身的时 刻来到了。”
当晚9时,全线一片响彻云霄的“冲呀!冲呀!”的喊声,在身上挂着神秘白十字布条的黑影的率领下,川口的2100名士兵向高地包抄过来。在整个高地上,美军的摧毁性的炮火挡住了日军最疯狂的冲锋。一发又一发的105毫米的榴弹炮炮弹,有些是在1600码的近距离发射的,在日军中炸开。天亮了,高地看来像是个屠宰场。此后,这个高地便被称为“血染高地”。激战结果,近3000名日本精锐之师,大部分被美军炮弹炸得粉身碎骨。从此,瓜达尔卡纳尔就被日军称力“死亡之岛”!
由于美军的严密封锁,岛上日军的处境越来越困难了。他们的补给已被切断一个多月,他们大都靠吃草根、苔薛、树上的嫩芽和喝海水生存。“血染高地”一战中的余生者,个个骨瘦如柴,黑黑的头发已变成蜡黄,一抓就脱落一绺。他们的盾毛、睫毛都在脱落,牙齿也松动了。几乎整整3个星期他们谁也没有大便过,身体严重缺乏盐分,以至于连海水也觉得是甜的。一喝水就想大便,但因身体太虚弱而排不出来,不得不互相用手指去挖。便后之舒服感到无法形容!
从第一线活着回来的告田嘉七所写的 《瓜岛战斗诗集》中,对瓜达尔卡 纳尔日军的困苦厄运作了如下的描述:
行行复行行,
在黑黝黝的森林里。
辨不清前进的方向;
一天又一天。
夜里摸黑行进,
白天躲躲藏藏!
瓜岛的森林呀,
如此密密苍苍。
因为带来的粮食早已吃光。
吃着不知名的野草,
在难以攀登的山脊和断崖,
在腐朽的落叶层层堆集的林间徘徊彷徨。
几度跌倒又爬起,
爬起又跌倒,全身沾满泥浆。
血涔涔出,没有一片布可供缠绑,
连哄赶叮血的苍蝇都一点劲儿没有,
跌倒下来,几次想自杀……
但是,骄横狂妄的东条大本营,并不甘心失败,仍要决心夺回瓜岛。在一份缴获的日本大本营下达的文件中说:“重新占领瓜达尔卡纳尔的成败,……是敌胜或我胜道路上的转折点。”为此,日军一方面对美军展开海战,一方面千方百计地向岛上运送援兵和物资,并组织所谓“东京快车”,即用快速巡洋舰和驱逐舰运兵,夜行日泊,以防英、美海空军袭击,利用夜幕掩护在瓜岛偷偷卸下人员和物资之后,就马上启航开走。与此同时,美军也尽量设法向瓜岛增援。虽然这时美军已准备在北非登陆,但还是把不少部队、飞机和给养送到瓜岛,顺便接走伤员。就这样,从10月份起,日、美两国在岛上的兵力都经常保持在二三万人,最多时美军竟达到5万多人。
由于瓜达尔卡纳尔所处的地位,两国增兵和输送给养都靠海运。同时,岛上的地面战斗也常以海空军的炮击和轰炸来支援。所以,围绕着争夺瓜岛的战斗,日,美两国海空军也进行了多次激烈的海战。其中规模最大的有3次所谓“所罗门海战”以及圣塔·克鲁兹侮战。这4次海战的结果,日、美各有一艘大型航空母舰被击沉。两国损失的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总计在30艘以上,运输船舶的损失也很大,尤其是日本方面。双方飞机的损失更是数以百计。
这样一来,日本陆海军最高统帅部就向政府要求增加军舰和进一步征用商船。但资源贫乏的岛国,正需要更多的船舶来运进大量战略物资和原料以维持战争经济。因此,企划院不仅不同意军方再征用商船,而且要求归还过去征用的船只。这样,大本营和企划院之间的矛盾就日益尖锐,争吵不止。
东条政府企图乞援于德国法西斯,想从希特勒那里取得50万吨船舶和 100万吨钢材,但是希特勒也如热锅上的蚂蚁,自顾不暇,结果交涉了一个月,只弄到了1万吨特殊钢材,丝毫无助于困难的解决。
即便有了船只,在美国海空军的严密封锁下,要把有限的人力、物力运到瓜达尔卡纳尔也是困难重重,有一次,从肖特兰运来的1.2万名士兵和1万吨给养,只有4000名左右丧魂失魄的士兵和5吨给养安全上岸。为此,日本海军还损失了77600吨的舰只,其中有2艘战列舰、1艘重巡洋舰、3艘驱逐舰,外加11艘运输舰。因此,愈来愈多的人,对东条所叫嚷的“大反攻”的希望破灭了。
罗斯福对形势的发展感到高兴。几天工夫盟军取得了4次大捷:首先是苏联红军的斯大林格勒大捷,其次是美、英在北非登陆成功,蒙哥马利在阿拉曼战胜隆美尔,现在又加上瓜达尔卡纳尔。“过去两星期,我们听到了许多好消息,”罗斯福总统对《纽约先驱论坛报》记者说,“看来战争的转折点终于到了。”
在东京,在东条的授意下,陆军参谋本部依然决心夺回瓜达尔卡纳尔。
并重新改编了部队。自此以后,百武的第十七军将全力对付所罗门群岛,第十八军接替该军在新几内亚的任务,两军全归今村中将指挥。今村是陆军中被称为“智勇双全”的将军,他曾迅速攻下爪哇,并以最小的力量同佯迅速地在荷属东印度全境建立了” ‘秩序”。如今他接到这个任务,感到忧心忡忡。
今村从前方的电报中获悉,在瓜达尔卡纳尔的日军由于运输不济,平均每天饿死100人,而且势态在发展。为了解决运送物资的问题,海军曾提出一个代替船只的权宜之计。他们建议用大铁桶装药品或粮食,但不装满,使它刚好能在水里浮起,然后用绳子把铁桶拴在一起捆在驱逐舰的舰舷上缘。
到了瓜达尔卡纳尔后,将绳子割断,驱逐舰转身就走。由汽艇或让人游泳抓住绳子的一端送到岸上。但是收效甚微,在美国海空军的打击下,很少有铁桶送到岛上行将饿死的日军手里。
在瓜达尔卡纳尔,饥饿和疟疾已成了日军最严重的敌人。如果正式打起来,用不了几天就能将日军全部消灭。因此,岛上的指挥官不得不采取新的战术来对付美国海军陆战队和陆军的联合进攻。日军挖单人掩体,并得到命令说,即使阵地被敌占领,他们仍要留在洞内。每个掩体都要成为一个堡垒,各自力战。他们料想,美军不会冒这样大的损失来攻破这种游击战式的防线。
那些因病或饥饿而身体太虚弱不能战斗的士兵,则挤在海滩上,腐烂的尸体臭气冲天。成群的绿头苍蝇爬在伤病员身上,他们没有力气驱赶。士兵们列了一张死亡期限表:能站者,可活30天;能坐者,可活20天;躺着小便者,可活3天;不能说话者,可活2天;不能眨眼者,凌晨即死。
面对着这些困难,东京大本营对瓜岛的行动方针发生了严重分歧。有的主张撤退,有的主张继续组织进攻。第一个公开提出撤退的是东条的顾问、陆军省军务局长佐藤贤了少将。参谋本部坚持再要62万吨船舶吨位一事,使他颇为不安。他对东条说,他们应该“放弃夺回瓜岛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说撤退?”东条带着质问的口气问。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即使现在就撤,可能也已经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不会有取得战争胜利的机会。………
东条听佐藤把话讲完,他虽然力主夺回瓜岛,但又深感力不队心。如今,制空权和制海权完全操在盟军手里。他无法满足参谋本部要求的全部船只。
如果如数拨给,日本年产400多万吨的钢就得削减一半,仗就打不下去了。
东条对此十分伤脑筋。
在内阁会议上,东条设法通过总共拨给海、陆两军29万吨船舶吨位的计划,并答应如果有可能的话,以后再给,这个决议使陆军省和参谋本部之间无休止的争论演变成危机。
会议结束之后,参谋次长田边盛武中将叫东条顾问佐藤立即前往官邸,就内阁的决定作出解释。
在田边官邸门口,佐藤听见了屋内愤怒的叫喊声,他听出那是易于冲动、性如烈火的作战部长田中新一中将的声音。进屋后,佐藤受到参谋本部七八个人的质问。
“八格牙鲁!”田中喊道,他正在饮酒。
佐藤转身想走。田中伸手去拿指挥刀。他的几个同事忙把他按庄,他却挣脱开来朝佐藤冲去,向佐藤脸上打了个耳光。佐藤还手,两位将军对打,几个参谋本部的军官在一旁借着“酒劲”为田中助威。佐藤挣脱开,冲出这个充满敌意的房间。
佐藤走后,冲动的田中仍然怒气未消。午夜过后不久,田中带青种种指责和要求闯进东条的副手、陆军次官木村平太郎的家里寻衅。木材是个沉着的人,他连声向田中道歉,表示“我所作的努力不够”,说服田中回家,次日清晨,田中尽管已经酒醒,但仍然继续进行攻击,田中这一闹,倒使东条横下了心,他让佐藤通知参谋本部“不管怎样”,陆军只能得到内阁决定的吨位数。
参谋本部已经明白,东条的最后通碟意味着最终停止瓜达尔卡纳尔的战斗。参谋本部各部长举行紧急会议,会后他们不经邀请集体驱车前往首相官邸。午夜前不久,东条身穿和服接见了他们。田中请求东条重新考虑参谋本部的要求。东条冷静地毫无冲动地加以拒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半个小时,声音越来越大。田中控制不注自己,喊道:“你准备怎样对待这场战争?这样下去我们要失败的!科诺八格牙鲁!(你他妈的混蛋!)”东条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你用的是什么骂人的话!”他说。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最后,东条以参谋总长的身分说:“这是参谋总长的命令,你必须服从!”事后,田中因侮辱上级正式受到惩戒处分,并被解除作战部长职务。
日本大本营虽然在11月中旬专门建立了第八方面军来加强瓜岛的作战指挥,并从朝鲜和中国华北抽调两个师团准备去增援,但败局已定,无法挽回。同时在新几内亚方面,美,澳军队又步步紧逼。这就迫使东条和日本大本营不得不于1943年1月4日作出从瓜岛撤兵的决定。
据英国历史学家亨利·莫尔所著《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大战役》一书披露,美国在瓜岛作战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先后累计约6万人,其中仅有1592人战死在岛上,而日军在陆上、海洋和空中的战斗中阵亡的有5万多人。就这样,持续半年的瓜岛战役就以日军的惨败而告终。在1943年1月份里,日军还退出了新几内亚东北海岸的布纳和戈纳,并永远放弃了占领莫尔兹比港的企图。
关于这次失败,正如山本的参谋长字垣将军在1942年最后一篇日记中所写的:
“我们旨在入侵夏威夷、斐济、萨摩亚、新喀里多尼亚,以及控制印度、挫败英国东方舰队的战略,成了一场黄粱美梦。此外,对莫尔兹比港和瓜达尔卡纳尔的占领也受挫。回顾往昔,百感交集。”
从1943年年初开始,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开始逐步退缩,完全丧失了战略主动权。这时,东南亚各国人民的抗日斗争风起云涌,中国和朝鲜人民的抗日战争也进入了新阶段,东条英机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正是:西风落叶霜来到,天寒地冻鬼难熬。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